前两天赵涌在线一笔成交，T28M奔马型张新，1598块4。品级上品，备注写着“有污”。
1598块，买一张有污点的小型张。搁十年前，这事儿说出去谁信？搁二十年前，这品相连柜台都上不了。可它就是成交了。而且这还不是最离谱的——同样是T28M，2022年4月全品成交价冲到过12312块。从12312到1598，三年跌了八成七。可你再往前翻，1978年它刚发行的时候，面值才5块。5块到12312，涨了两千多倍；12312到1598，又跌回了解放前。
T28M奔马小型张，1978年5月5号发行的。面值5元，发行量25万枚。设计者刘硕仁，主图取自徐悲鸿1942年在重庆创作的《群奔马》——六匹骏马，姿态各异，昂首奋蹄，鬃毛飞扬。小型张规格148×98毫米，影写版印制，边饰银灰，衬得那六匹马像是要从纸面上冲出来。
25万枚，什么概念？T46猴票500万，T41M爱科学10万。奔马夹在中间，不算最少，但绝对算“稀缺”。在JT早期小型张里，它是公认的“领头羊”之一。手里有一张全品奔马，在圈里就是一张硬通货的名片。后来这套票还在三十年最佳邮票评选中拿了“最佳特种邮票”。身份摆在那儿，谁也撼动不了。
奔马的价格，不是慢慢涨上去的，是跳着上去的。
九十年代初，几百块能买到。2000年以后，破千。2010年前后，两三千是常态。2022年春天，它突然疯了——1月新全品3024块，3月冲到12312块，4月全品成交价7000到9000多。半年翻三倍，在JT票里属于“暴力拉升”。
那会儿圈里人怎么说？“奔马要破两万。”“老JT的价值回归。”“存世量就那么点，不涨没天理。”手里有货的捂着不出，没货的追高往里冲。马甸邮市里，一张全品奔马的标签能从三千改成五千，再从五千改成八千。所有人都觉得——这东西只会越来越贵。
然后呢？然后就是一路下坡。
2024年底，奔马还在2700块左右。2025年，降到2300。2026年初，有文章说已经落到了1900。再到7月21号这枚“有污”的上品，1598块4。从12312的高点算下来，跌了八成七。
为什么会跌？道理不复杂。第一，整个邮市在退潮。猴票从18000跌到4000，编号大全从近2万缩水到5000。龙头都在跌，奔马凭什么独善其身？第二，集邮的人在减少。2300万到320万，少了近两千万。需求撑不起价格，再好的东西也得低头。第三，品相越来越“卷”。全品奔马越来越少，可愿意花大价钱买的人也越来越少。上品带污的1598，全品也就两千出头。价差越来越小，说明市场对品相的容忍度在提高——不是不想买好的，是好的买不起，次的也得将就。
1598块买一张“有污”的奔马，值不值？
我说句实在话——看你怎么算。
你要是冲着“下一手能涨多少”去的，我劝你别买。2026年邮市还在磨底，奔马能不能回到两千以上都是未知数。1598买进来，可能放三年还是1598。
但你要是真喜欢徐悲鸿的画，真懂这套票在JT里的地位——那1598块，不贵。25万枚的盘子摆在那儿，全品相只会越来越少。有污的上品，价格已经到底了。再跌能跌到哪儿去？面值才5块。
可话说回来，有些邮票不是用来“算”的，是用来“看”的。你把这张奔马从护邮袋里抽出来，对着光看那六匹骏马——徐悲鸿1942年在重庆画的，那时候抗日战争正打得惨烈，他画马不是为了好看，是为了提气。六匹马昂首奋蹄，鬃毛飞扬，那是“山河破碎，但中国人没趴下”的劲儿。1982年，这枚票被评为最佳特种邮票。四十年后，它还在。从5块到12312，再到1598，价格变来变去，可那六匹马没变过。它们还在跑，还在昂着头，还在从纸面上冲出来。
1598块买一张“有污”的奔马，你买的不是一张纸，是徐悲鸿1942年画下第一笔时的那口气，是1978年中国人第一次在方寸之间看见六匹骏马时的震动，是一枚25万发行量、越消耗越少的老JT“领头羊”。
有些东西，污点擦不掉，但价值也擦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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